游子傲家邦——“梦绕潍州·徐健书法艺术赏析”

  艺术简历

  徐健,字逸清,号逸清草堂。1977年生于山东潍坊,1994年入伍,2000年毕业于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现为火箭军美术书法研究院办公室主任、艺委会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首届国学班成员,中国国家画院沈鹏书法课题班成员,北京大学书法研究生。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刘洪彪草书高研班助教。

  书法作品曾入展第一、二届全国青年展,第二、三、四届兰亭奖作品展,第二届草书展,第三届隶书展,名家工程千人展,“冼夫人奖”“林散之奖”“孔子艺术奖”“翁同和奖”,第二、三、四届北京国际书法双年展,第三、四、五、六届全军书法篆刻展等数十次全国、全军重要展览;曾获第九届全国展“全国奖”提名,首届册页展“三等奖”,第二届隶书展“全国奖”提名奖,第七届楹联展“最高奖”,北京电视书法大奖赛金奖,全军展最高奖4次、二等奖5次等奖项。2005年、2009年分别在长沙和上海成功举办“闻鸡起舞·徐健书法艺术展”和“翰墨丹心·徐健书法艺术展”, 2013年1月在北京创办个人书法工作室,同时举办“徐健茶文化书法观摩展”。2010年被中国书协评为“中国书法进万家”先进个人。

  书法作品被中南海、国家体育场、民族文化宫等文博单位收藏。有《徐健书法作品集》《聚焦名家·徐健卷》《当代书画名家·2008徐健书法选》《当代优秀军旅书法家系列丛书·徐健卷》《徐健茶文化书法观摩展作品集》等专辑行世。

《隶书中堂》138cm×67cm

  游子傲家邦

  ——“梦绕潍州·徐健书法艺术展”序

  刘洪彪

  40岁回家乡办一次书法作品展览,这件事徐健已琢磨好长时间,准备了两年。其实,28岁那年,徐健在军校读书,就在长沙举办了第一次个展;32岁那年,徐健在某军校深造,又在上海举办了第二次个展;36岁那年,北京一家茶社为徐健设立书法工作室,他又举办了茶文化主题的书法观摩展。他的这些举动至少说明三个问题:徐健非常年轻就活跃在书坛;他是一个特别懂得感恩的青年人;他有极强的方向感、自信心和执行力。选择自己人生之旅的“不惑之年”这个节点回家乡办展览,显然,徐健是想将相对成熟的思悟和作品奉献给养育过他的乡土和乡人。我觉得,这是一个朴素、美好的心愿,是一个温暖、积极的行为。

《行书对联》139cm×20cm×2

  徐健把专门为此次展览创作的诗稿发给我看,吟读间,一句“久住不关风与月,却教游子傲家邦”触动了我。我也是离开家乡40多年的游子,我知道家乡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很不起眼的地方,但我能罗列出一连串让人听了啧啧称羡的家乡特色和殊荣。徐健平时提及家乡、谈及往事,也是双眼明亮、一脸温馨。那享誉世界的风筝、平展宽阔的大道;那“险幽奇秀”的“鲁中仙”、“鱼跃鸢飞”的“潍水边”;那充满诱惑的“陈味道”、难以忘怀的“旧容颜”……他的每一次口头念叨和笔下描述,都在反复蓄积着“游子傲家邦”的浓情蜜意。他自造了“梦绕潍州”一词作为回乡书法艺术展的主题,又细分“潍州风物”“潍州胜境”“潍州旧迹”“潍州杂咏”“潍州乡梦”五个部分,更以乡中景致为对象,自作《新潍州十景》古体诗十首,笔歌墨颂的都是自己深爱的古潍州和新潍坊。由此可知,徐健对家乡的历史履迹和现实发展无不引以为自豪与骄傲。

《小楷小品》70cm×35cm

  触动我的那句“游子傲家邦”,一方面是因为游子将故乡引以为骄傲的怀旧感恩情愫,另一方面还有故乡将出门在外、历炼成才的游子引以为骄傲的牵挂与念想。简言之,是游子以家乡为骄傲,家乡为游子而骄傲。十数家党政部门、文化机构作为“梦绕潍州·徐健书法艺术展”的主办、承办、协办单位,足以说明家乡对游子的关怀。

  当然,徐健是值得家乡为之骄傲的。他17岁入伍,尚在士兵阶段已临帖习字。因工作关系,我们靠得近,将近20年的相处,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扎扎实实走过来。他既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好学上进、求知欲强;既善于交游、视野开阔,又耐得寂寞、用志不分;既写得了朗朗上口的歌词白话,又吟得出工整对仗的律诗文言;既能唱粗犷的摇滚、淳朴的民谣,又爱听传统的戏曲、经典的交响……他的这种文心修养、艺质锻炼和审美通感的谋求,恰恰是中国书法从实用功能转向艺术功能后当代书法家应有的修为方向。正是因了上述诸方面的先天优势和后天勤奋,徐健只用了短短十几年时间,沉潜于汉魏晋唐间,浸淫于真草隶篆里,逐渐找寻并打造出一种辨识度极强的笔墨语言和隶书样式——汉隶、汉草、简帛书混搭融合的徐健式隶书。

《草书八条屏》143cm×35cm×8

  书法家要在青年时期出风格、成面目,且获得专家学者认可赞同和书友同道追慕效仿,没有异禀之天赋和刻苦之探求是不可能的,徐健算是凤毛鳞角之其一。潍坊是文化古城、书画名乡、收藏重镇,乡中走出一个已有优异表现、更有巨大潜能的文墨才俊,当然是值得骄傲的。

  进入不惑之年的徐健,在书法家中只能算作青年,前面的路还很漫长。我期望并相信他能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徐出机杼,健步远行。

  2017年8月9日于京北逆坂斋

《草书中堂》100cm×67cm

  “不惑”者说

  ○徐健

  我得从我的父亲和母亲说起。

  我的父亲有过两年的从军经历,这也许跟当兵四年复回农村、如今年届95却依然硬朗的爷爷有关。父亲从部队回来后,到工厂里做了一名普通工人,算是跳出了农门。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常听街坊大人们说,父亲可以随手在墙上或地上画一匹活灵活现的高头大马,可以把我的百日照片画得惟妙惟肖,还写得一手好字,只可惜父亲现在不动笔了,那些“作品”也没能留得下来。随着城市改造的进程,在西关胡同里有方小院的老宅被拆掉,我们都搬进了楼房。父亲便亲手用一整张五合板加几根木条为我做了一张大案子,一头搭在窗台上,一头搭在桌子上,忽忽闪闪地占了大半个屋子,铺条半新不旧的花毛毯当画毡,我便在上面信笔涂鸦,胡涂乱抹,不知这算不算幼承庭训。

《篆书斗方》100cm×90cm

  母亲是在号称“富农”的家庭中长大的,比下有余却捉襟见肘的生活,让母亲养成了坚忍的性格,心直口快,古道热肠,还因工作成绩突出成了厂里的“三八红旗手”。前不久我在车里播放蒋大为的《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母亲竟严丝合缝地跟唱起来,这让我一下子想起许多往事:离开我们已有12年的姥姥经常带着还没上小学的我和比我大八岁的姐姐去东风影院看戏,看豫剧《卷席筒》我就哭得稀里哗啦,看京剧《铡美案》回家就枕巾毛巾绑身上瞎吆喝胡比划;跟父亲学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临行喝妈一碗酒》,跟收音机里的孙镇业学唱山东快书;经常被居委会拽到消夏晚会的小舞台上,要么来几句快书,要么跟着大妈大婶来段三句半,好像有几次还参加了市里的什么汇演……现在想想真是好笑,真是无知便无畏。不过,从这些记忆碎片来看,我喜欢写写画画、哼哼唱唱倒也算是由来已久有出处的。

《隶书横幅》134cm×69cm

  在不足18岁的1994年,我跟父亲和爷爷一样来到了部队,这支部队现在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叫做火箭军。当年离开亲人,离开家乡,懵懂地坐上现已很少见的绿皮火车,晃荡一夜才到了北京的老南站,在专用的接兵候车室里待到傍晚又继续北上,沿着著名的“人”字京张铁路,越八达岭,过居庸关,终于在半夜时分来到了一个名叫宣化的小县城,说她小是因为当地流传着一句很上口的顺口溜:“一条街,三个楼儿,一个警察看两头儿”。从车上下来一吸气,好像鼻子里全是冰碴儿,真是冷!然而,老兵用大勺子给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让我乍到塞外军营的寒意顿无,从头暖到脚,清楚记得那夜睡得特别香。三个月的新兵连很快结束后,我被分配到政治处做放映员,出板报、办墙报是本职工作,写标语、誊文件也是分内之事,印象最深的还是写春联,有一年写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六七点。那几年,家属院的许多门上贴着我写的春联,因此我经常被叫去改善伙食。

《篆书中堂》100cm×53cm

  香港回归那年,我幸运地考入了前身为抗日军政大学后并入国防科技大学的长沙政治学院,于是我又从宣化转北京,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穿过好几个省,平生第一次看到并跨过了长江,来到了名城长沙。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里:喜欢那里的雨,一下好几天,不紧不慢,直直溜溜;喜欢那里的香樟树,蜿蜒曲折,蔽日遮天;喜欢橘子洲的烟波浩渺、定王台的籍海书山;也喜欢麓山寺的禅心皓月、马王堆的帛书汉简……矗立千年的岳麓书院有一幅著名的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此言不虚。我先后在那里呆过五年,为汇报所学,曾于2005年在湖南省美术馆举办了我的首次个人书法展。在那里,我还学会了吃辣椒,至今喜爱不渝。

《草书斗方》66cm×52cm

  喜欢怀旧是到了一定岁数的人才有的举动,当我拉拉杂杂地述说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才倏然发现,我已来到了不惑之年。孔子所谓“四十不惑”,应当是说人到了40岁就该没什么迷惑与困惑了,也应当是找到了相对适宜的生活方式和相对恰当的处世态度了。这让我想起了木心先生那首名叫《从前慢》的小诗……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我遥想到从前的从前,无论是孔、孟、老、庄这样先知先觉的圣人,还是“羲献”“钟张”“李杜”“苏米”这些灿若星辰的先贤,他们的生活肯定都更慢。因为慢,他们才把书读得细;因为慢,他们才把文作得深;因为慢,他们才把字写得精;因为慢,他们才把事悟得透!如此一来,不要等到40岁,他们便能不惑,便能融会贯通而自出机杼了。

《简书中堂》137cm×97cm

  不像我们,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每日都是匆匆忙忙,小的时候忙着上学、忙着考试,如今忙着工作、忙着经营和酬应周遭的一切……说起来也有些漫长的40年,仿佛是一下子就忙过去了。许多故旧恍如昨日,许多往事并不如烟,许多书尚未读懂,许多事还没悟透,厮磨已久的诗文笔墨更是蜻蜓点水,未知万一……想到这里便自惭形秽,便对古代心生向往,对古人心生敬羡,在没有电、没有飞机高铁、没有电脑手机,只有晨昏交替、朝代更迭的岁月中,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的纯粹与沉静!尽管如此,像陆游这样的大才子、大文豪虽然有“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惬意闲适,却在晚年也发出了“书希简古终难近,诗慕雄浑苦未成。白首愈悲知我少,从今一技不须名”的无奈慨叹,更何况我们呢?所以我很喜欢那句像玩笑一样的流行语:人是要有点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所以我们就一边感伤流年易逝、一边坚信梦想可追吧。

《行书斗方组合》60cm×39cm×2

  数年前,恩师刘洪彪先生曾将出版自己新著《刘洪彪文墨》的举动,自谦地视为“模仿着做文人墨客”,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我看来,这既说出了当代书家首先应是一位文人,要做古代文人该作的基本功课,同时又率先垂范地倡导我们对先贤经典要永葆敬畏之心,实在是意味深长。近几年又提出“字古式新与文心艺质”的新思考,进一步阐明当代书家立身处世的基本要求与研究创作的根本指向,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算起来与刘老师在一起学习和工作已近20年,他的人格魅力与艺术思想对我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甚至常有朋友说我的谈吐、文风都与先生有几分相似,这每每让我有点窃喜,又有几分惭愧。

《草书斗方》68cm×61cm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家乡各界的联系越来越多,却变得越来越恋念家乡了。当年的潍坊是“国际风筝都”,银线连接五洲四海,让古老的风筝幻化出新的生命力,一年一度的风筝会迄今已经连续办了33届,让全国乃至世界因此而了解了潍坊;如今又是“中国画都”,各类高端文化展赛经常在此举行,各国各地文化名流也经常在此汇聚,业已成为公认的展示和交流的标志性平台;当年的“古潍州”“老潍县”是历史上的经济重镇、文化名城,历史悠久,文脉渊远;如今的新潍坊、大潍坊既是产业强市、文化名市、活力城市、品质城市,又是“园在城中,城在绿中”的生态宜居之城,更有诸多超大型工程正在紧锣密鼓有序推进……一看到这些大刀阔斧的改变与日新月异的发展,一想到充满阳光和希望的美好前景,就欢欣不已、自豪不已!于是,我就特别想用手中的笔来书写、来赞美我们潍坊的流光古韵与溢彩新姿,于是我想,就搞一个书法回乡展吧。

《草书中堂》137cm×50cm

  我把展览的主题定为“梦绕潍州”有三层意思,其一是响应习主席共筑“中国梦”的号召,在这个伟大征程上,我们每个人都应贡献自己的力量,作为一名军人,做好部队本职工作,就兼顾了“强军梦”,作为一名军旅书家,也应该还有这样一个“书法梦”,我想,伟大的“中国梦”恰恰是由无数个如我一般的普通人的小梦想汇聚而成的;其二,家乡是每个游子的魂梦归所,走得再远,离得再久,乡愁永远萦在最柔软的心底,乡情永远绕在最深处的记忆;其三,离开家乡已有23年了,部队是大熔炉、大学校,这些年学有何获?业有何成?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故土的滋养与父老的养育,都应该及时做个汇报。我想借这个展览,把家乡的人文历史、风土人情、名人佳话、新风新貌等方方面面都用书法的形式表现出来,然而,这个念头是几年前一闪而来的,真正做起来却真的不易!

《行书中堂》134cm×50cm

  在搜集创作素材的两年多时间里,有幸得到孙建松、张宝辉两位先生倾力相助,提供了许多文史、风物方面的珍贵资料,有幸得到《潍坊文化三百年》编委之一王晶女士的赠书,对家乡有了更深层面的了解。探寻研究的过程便是再认识、再学习的过程,越深入、越了解,就越感到作为潍坊人的欠缺。值得一提的是,元代首科状元、政治家、文学家张起岩曾作《潍州八景诗》流传至今,我特意用展览五分之一的比重来独立展示这组诗作,并专门依据其四字一景为一题、每题一首七言诗之形式,也模仿着作了《新潍州十景诗》,工拙未计,却发乎真情。筹备和创作过程中还得到家乡政府相关部门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和各界人士的鼎力支持,在此一并致以真诚的谢意与崇高的敬意!

  还是回到开始的话题,怀念过往,是因为经过了一些世事,才变得更加珍视从前,珍重当下;眷恋家乡,是因为走过了一些地方,才知道前路漫长,还须风雨兼程;用自己的方式去感恩、去回报,是因为人生没有几个40年,应该在必要的节点留下印记……我想,无论现在还是未来,要做到真正的不惑可能很难,可能随时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棘手问题需要去找寻答案并妥善解决,但保持积极、乐观、向上、友善的态度是主观上力所能及的,“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的状态也是不难实现的。接下来,每一步都用心去走,每一事都用心去做,如此便好。

  2017年8月17日于北京逸清草堂

  梦绕潍州 印章

责任编辑:齐方 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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