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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鼓盆而歌”说起——我与罗奇二三事

到了二年级下学期,我发现罗奇满是阳光的笑脸开始变得忧郁,经常一个人躲在宿舍或者夜晚在操场转圈。

罗奇《亲爱的,我带你去寻找那可以用你的咆哮唤醒的冰清玉洁的世界》

封面 罗奇《亲爱的,我带你去寻找那可以用你的咆哮唤醒的冰清玉洁的世界》 布面油画 380cm×166cm 2008年.

  我曾经是如此地恨一个人!你们一定以为这是某个女人幽怨的哀叹,不是!这里面似乎夹杂着某些复杂的东西,但绝对不是性别问题。

  我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他人对于我来说总是遥远的,不可捉摸的。即使在1990年考上了师范学校,这种喜悦也没有改变我的孤僻与怪异,至少当时我是意识到这种特质让我有点与众不同,我享受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刚刚入校的兴奋没有消退,宿舍的第一个晚上大家无法入睡,即使在熄灯之后仍在聊着各自家乡的那些个破事,很显然我是没有加入的。总觉得那是一群小麻雀,瞎得瑟。虽然我也睡不着,但就是想让他们闭嘴。于是我发出了警告,短暂的沉寂后嗡嗡声又起,我有理由愤怒了,既然不想安静,那就热闹点吧!我拿起一只铁桶,操起一只鞋帮,边敲边唱起歌来!当然我不会唱邓丽君之类的歌,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自创的歌还是具有杀伤力的,终于有个家伙忍不住跳出来了,从此与我结下了梁子,在读师范的至少是前两年里,我每天都想着他能够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的名字叫罗奇。记得那天晚上我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歌声里,忽然有个极不标准的声音夹杂着浓厚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怎么可以这样呢?”随之我的铁桶也不见了。当然我不能善罢甘休,于是宿舍乱作一团,最终宿管老师出现,总算了结此事。后来我知道历史上有个庄子也干过这事——鼓盆而歌,虽然比他晚了一千多年,我觉得我的行为显然更自然一点。

  用土得掉渣形容罗奇是最合适不过的,至少在1990年前后是这样。可恨的是这样一个充满泥土气息的人,有着一双倔强而傲慢的眼神,似乎你不认识、不了解他就犯了人生的一大错误。随着第一堂美术专业课的到来,我深深地认识到这样的人存在于世上是我们的一场悲剧,也印证他的傲慢有他的理由。当我们对着石膏几何体不知从哪里开始时,他已经在画人物肖像写生了,更可悲的是我们那位严苛的专业老师总是拉着他一起进行肖像写生,而且画得极其的像,比老师画得还像。老师说“像不一定好”!算是给了我们一点安慰。临近期末的时候,老师建议大家凑一点钱,奖励班上画得最好的同学,以激励大家画画的积极性,但是遭到一致反对,我觉得我们班从来没有如此齐心过,我们读师范,基本都是国家养的,所以不存在特困生,没必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让他先富起来。随着认识的加深,他让我不自在的理由也越来越多:他写的文章成为范本,老是被用来在课堂上宣读,被推荐加入文学社;学校的墙报、横幅基本被他包揽,美术字可以让专业老师给10分;不到一年就飙升为学校的学生会宣传部长,每天耀武扬威地带着一帮人检查各个班的宣传事务;是我们班唯一在学校运动会通过标枪站在领奖台上的男生(班里37个女生,13个男生,都比较清秀);学校每次接待外宾、举行晚会都会找他去表演在我看来是小戏法的左右手书法与即兴绘画……

  最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那永远憨憨的笑脸,两边嘴角永远是向上翘的,好像被不干胶粘贴住往上扯一样。我真是怀疑他的口轮匝肌是否发生了病变,当然这样讨人喜欢,似乎没有敌人。而我就不一样,嫉恶如仇,睚眦必报,永远都在自己的角落里自言自语。同学与我的谈话在我看来都是照顾性的,刻意地不让我被冷落。虽然与他偶尔也有零星的交流,但他不知道我内心的黑暗仍然在不断地发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难堪的机会。因为我们那时都是自带饭碗去食堂吃饭,一次我的精致不锈钢饭碗不见了,刚好看到罗奇拿着一个不锈钢碗在吃饭。太像了!简直就是!我像一只打了鸡血的狮子,扑了过去。当然,饭洒了一地,我们扭打在一起。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帮看热闹的小子都说我的不是,我只好独自一人回到宿舍将他的短裤弄湿,扔在他床上,把他的箱子扔到楼下摔个稀巴烂。当然,我不是孬种,我将宣布一切是我干的,我已准备好等他回来迎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战斗没有如期打响,他拿了一只新的碗回来了,这样我就有了两只。

  • 责任编辑:一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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